花了30年才爬出西乙泥潭：比利亚雷亚尔二十世纪前西乙徘徊终升甲

2018年我去西班牙采访，在瓦伦西亚旁边那个叫比利亚雷亚尔的小镇住了三天。说实话那地方真不大，人口也就5万出头，跟国内一个县城似的。但镇上球迷那种疯狂劲让我印象深刻——一个卖火腿的大叔听说我来看球，硬是塞给我两张旧照片，是他爷爷1970年站在情歌球场（当时还叫El Madrigal）工地上的样子。大叔说：“我们花了快一辈子才爬上来。”当时我没太懂，后来翻资料才明白，比利亚雷亚尔二十世纪前西乙徘徊终升甲这段路，走了整整32年。

从地区联赛到西乙门槛，光是第一步就磨了20年

1923年俱乐部成立那会儿，西班牙足球压根没正经全国联赛。黄色潜水艇这个绰号是80年代才叫开的，早年间他们就在瓦伦西亚大区里跟邻居踢着玩。我记得看过一个数据，1930年代他们参加的地区联赛，有时候一个赛季就8个队，场地边能站200个观众就算热闹了。

真正折腾的是1940年代。1943年他们第一次摸到西乙的门槛，结果进去待了俩赛季就掉出来了。然后呢？1950年又升回去，1951年又降。这种“升降机”模式持续了大概四五个来回。我算了下，从1943年到1960年代中期，他们在西乙待的时间加起来不到10年，其他时候全在第三级别的地区联赛里泡着。你想想，一个队踢了40年还没站稳第二级别，换成现在早被球迷骂解散了。

但我发现个有意思的事。那个时代西班牙很多小俱乐部都这样——不是不想冲甲，是真没钱。我记得好像是1950年代，比利亚雷亚尔一个赛季的预算大概40来万比塞塔，连马竞一个前锋的工资都不够。他们能做的就是靠本地孩子，谁家小子踢得好，俱乐部主席拎两瓶酒上门跟人家爹聊。这种方法也不是每次都灵，我上周翻旧杂志还看到，1958年他们挖了个瓦伦西亚青训的边锋，结果人家待了半年嫌训练场太破跑回去了。

1960年代那场差点要命的财务危机

说到钱，1962年差点成了俱乐部的终点站。当时他们欠了大概120万比塞塔的债，在第三级别里也算穷得叮当响。我记得有个老记者写过，那会儿球员的工资经常拖三个月，有次客场去穆尔西亚，全队坐大巴颠了6个小时，到了发现酒店只订了8个房间，20来号人挤在一起。

但比利亚雷亚尔有个特点——镇子小，人心齐。1963年当地商会搞了个募捐，卖一种特殊的徽章，我后来在 eBay 上见过一次，卖到80欧元。具体筹了多少钱我也记不清了，大概够还一半债务。更关键的是，1964年他们请来了一个叫拉蒙·德·卡斯特罗的教练，这人是实用主义到骨头里的那种。他不看场面，就说一句话：“赢不了就保平，保不了平就少输。”那个赛季他们靠着14场平球硬是没降级，这在现在不敢想，但当时保级就是胜利。

我其实也不太确定这个教练后来去了哪，反正在比利亚雷亚尔只待了一年。但他留下一个传统——不管多穷，防守不能崩。你看他们后来80年代、90年代的比赛记录，进球数常年倒数，但失球数总能排中游。这个底子，是60年代穷出来的。

70年代的曙光和80年代的反复

1970年是个转折点。我记得好像是在那年夏天，比利亚雷亚尔拿了第三级别的一个小组冠军，终于杀回西乙。当时镇上放了两天烟花，火腿大叔那张照片就是那时候拍的。但你知道吗，他们在西乙又只待了三年，1973年再次降级。这种反复最磨人——你以为要起飞了，结果啪唧掉回泥潭。

我查过一份1980年的西班牙足协档案，上面列了当时西乙的22支球队的预算，比利亚雷亚尔排第19。他们整个赛季的门票收入大概600万比塞塔，而排名前几的球队光卖一个主力就能拿这么多。但就在这种穷日子里，他们干了一件现在看很聪明的事——1984年开始搞青训营。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就是在镇子边上租了块地，每周练三次，管一顿午饭。第一批招了大概30个孩子，其中有个叫阿方索的后来踢进了西甲。实测发现，这种本地化的路子虽然慢，但省钱还忠诚，不像现在有些小球队到处买外援，买完降级就散伙。

不过80年代末又出事了。1987年他们从西乙降级后，连续四年没爬上来，那段时间镇上球迷都麻木了。我当时跟一个西班牙老球迷聊，他说那几年看比赛就跟上班打卡似的，明知道赢不了还是去，因为也没别的事干。

90年代的冲刺和那个意外的人

进入90年代，比利亚雷亚尔突然开窍了。1991年他们请了个叫何塞·安东尼奥·伊鲁雷塔的教练，这人后来带过拉科鲁尼亚拿西甲亚军，但当时还不出名。他干了件很简单的事——把训练量翻倍。据说头两周有4个球员训练完直接吐了，但赛季末他们拿了小组第二，升级西乙。

然后在西乙又熬了7年。这7年里最接近冲甲的一次是1995年，他们排第四，离升级区就差2分。我听过一个当时的录音，最后一轮结束后，主场球迷没人退场，就那么站着哭。不是伤心，是那种“又他妈差一点”的憋屈。

真正改变命运的是1997年。一个叫费尔南多·罗伊格的商人接手了俱乐部。这人做陶瓷生意的，在当地算有钱但不是巨富。他做了三件事：第一，还清所有短期债务；第二，从瓦伦西亚租来一个叫安古洛的前锋（后来被买断）；第三，把训练基地从镇子边上搬到了海边。我当时听到这个觉得扯，换个地方就能升级？但球员采访里说，原来那块地旁边有个化肥厂，夏天训练味道大得睁不开眼。换到海边后，大家都愿意加练了。你看，有时候升甲跟战术没关系，就是让球员心情好点。

1998年5月，我记得好像是17号那天，比利亚雷亚尔主场2比1赢了莱加内斯，提前一轮锁定西乙第三名，直接升甲。镇上5万人当天涌出来3万，那个火腿大叔说他爷爷要是活到那天就好了。从1923年到1998年，比利亚雷亚尔二十世纪前西乙徘徊终升甲这句话，用了75年才写完整。

升甲之后的事，其实更值得琢磨

很多人以为升甲就是大团圆结局了。但你知道比利亚雷亚尔升甲第一个赛季排第几吗？第18名，差点直接降回去。要不是1999年最后一轮赢球，他们就成了西甲一年游的经典案例。当时罗伊格气得当晚没睡好，据说第二天一早开会拍桌子说“再这么踢我就撤资”。

然后他们做了一件改变整个俱乐部命运的事——2000年请来了佩莱格里尼。这个智利教练当时在阿根廷联赛带河床队，没啥名气。但他搞了一套后来被叫做“黄色潜水艇体系”的东西：不追求控球率，但反击时必须3脚内完成射门。训练场上他摆了一排人形挡板，要求球员在视野受阻的情况下传直塞球。这个方法一开始球员都骂，说“教练你是不是玩我们”，但练了一个赛季后，他们从第18名冲到第7名，差点进欧战。

我其实更想说的是，比利亚雷亚尔二十世纪前西乙徘徊终升甲这个故事最打动我的不是结果，而是那种“认命但不服命”的劲头。他们知道自己穷、地方小、没球星，所以从来不跟皇马巴萨拼场面。但他们在西乙熬了那么多年，练出来的防守底子和本土凝聚力，反而成了后来2000年代打进欧冠四强的根基。

那天在西班牙采访结束的时候，火腿大叔跟我说了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他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升甲那年全镇都哭了吗？不是因为终于到了顶级，是因为前面那30年在西乙的跟头，摔得值了。”我当时其实有点慌，不知道怎么接这话。现在想想，也许有些路就是得慢慢走，快了反而站不稳。

对了，那天大叔还给我看了张照片，是他爷爷1970年站在工地上的样子，背后那块地后来建成了情歌球场。他说球场落成那年镇子还在修下水道，看台底下全是泥。我后来一直想问他那张照片能不能翻拍，但走的时候忘留联系方式了。下次去西班牙再说吧。

你所在的城市有没有那种“熬了很久才出头”的小球队或者小店？评论区聊聊呗，我挺想听的。如果觉得这篇文章还算实在，帮忙转发给同样喜欢足球历史的朋友，谢了。